| 20世纪国际汉学的趋势与偏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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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4-8 3:05: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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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史致用,形通而实疏,则仍为蔽而不通,因而所获承认有限。梁启超的粗浅博杂,自认不讳。渐居主流的傅斯年等人,对成就较著的钱穆的著述主张也白眼相加。但同时史学二陈有意无意起而矫正时弊。陈垣以其治宗教史的严密转治传统正史政治史。主张用一时代之新材料治一时代之学问以预流的陈寅恪,则宣称平生所知,仍限于禹域之内。所撰《唐代政治史述论稿》和《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两书,"空论少而发明多,建设多而破坏少",推究渊源,明述系统,不具成见,实事求是,被评为"异于时人所讥之琐碎考据,亦异于剪裁陈言纂辑成书之史钞,更大异于具有成见与含有宣传性之史论",可一洗当时治史者喜称专家,不识制度损益演变,多穿凿附会一二事之流弊,为抗战期间公认的佳作。有人因而以"风雨如晦,鸡鸣不已"称赞二书。
在推重宋代学术一点上,陈寅恪与钱穆所见略同。他对钱著《先秦诸子系年》的评价远较时流为高。此书写成不久,顾颉刚代为申请列入《清华丛书》。列席审查三人中,冯友兰主张改变体裁以便人阅,陈寅恪则认为自王国维后未见此等著作。虽因居少数而未获通过,却屡屡对人称道推许此书稿。 不过,陈、钱二人所指宋代学术又有分别,治学路径也不同。后者重在义理之学即一般所谓宋学,先以史证子治经,继以经驭史,后来更偏于义理一端,形同以史注经,有违"非碎无以立通"以及"义理自故实生" 的初衷。义理之学,难以目验,功夫不到,见识愈高,愈易逞臆玄谈,似是而非。陈寅恪则推崇宋代学术的总体成就,尤其认为中国长于史学,欧洲长于哲学,且由宋代史学发掘出相应方法,由史见经(礼乐)。 他特重《资治通鉴》、《通鉴考异》及《建炎以来系年要录》三书,由前者知著史须通古往今来大势,不能仅见于个别史实;其次则明选择取舍史料即由史料见史实真相的方法;后者为治史不仅了解故实,更须会通社会常情变态及个人心境,以显现把握民族精神文化。其上溯宋代学术精义所创同情式考述史学,沟通人本主义与科学主义,超越乾嘉考据和域外汉学,解文本以通史实,由史实以明语境,因语境而知人心,扬各家之长而抑其弊,且与中国史学特性相合,最宜于匡正中国研究的时弊。
中国历来文献遗留多而且连续一贯,文史之学的特征与特长均受此制约。清代学术详于经史文本而忽略辅料故实,近人矫枉过正,每有脱离文本和正史的趋向。史料为史学基础,所谓发明,即贯通新旧史料,揭示所含之事实、联系与意义。欲通史料文献,须知字义、故实及寓意。就此而论,治史有三重境界,一为从史料外面看,曰望文生义,格义附会。二为从史料里面看,曰信而有征,实事求是。三为从史料上面看,曰虚实互证,了解同情。后者须处处由第二重演进,最忌凭义理凿空演绎。近代以来,文献范围大为扩展,地下遗文,域外文书,杂著实物,都入于治学正道,但仍有时间、主次之别。公认于史料最精博的陈寅恪,对此体会极深。他认为上古史料遗留不足,确证不易,反证亦难,加以所受训练主要不在小学,因而一反潮流,自称生平不敢观三代两汉之书。虽然在冯友兰《中国哲学史》审查报告中提出了解移情,神游古人相同境界之说,实有寓贬于褒之意,而且其本人在史料不足处慎用此法。至于中古史,立论不难,反证亦易,于此一面主治制度文化,注意古人言行与社会生活制度的关系,从条文与实际的差异见社会常情与变态, 一面以诗文证史,虚实互证,既扩大史料范围,更由事实深入人心。
最适宜同情式考述法的还在明清以降的近世和近代。史料愈近愈繁,不仅可辨事实真伪,更能洞悉具体语境。近代学者拥挤于古史狭境,忽视晚近历史。或以为轻视考据治古代史固然不行,治近代史尚无大碍,实为谬见。对此陈寅恪的看法前后有所变化。本来他认为近世资料易得,立论不难,只是收集完整不易。但后来研究陈端升,特别是倾全力写作《柳如是别传》,则自称将一生方法尽注于其中,而怅然于无人为之总结张大。解析此书,为一专门事业,得失见仁见智。惟前贤本意在于展现方法,而方法大要,与近来所谓"语境"法不无契合,即由前后左右书与前后左右事相互参证发明。其一,将合本子注法由单纯比勘文献进为揭示史实,读通所有相关文献的全部情节含义与了解相关人事的上下左右关系相辅相成。而且联系并非就事论事,须通达古今中外,所谓治一字即一部文化史(欧美汉学家运用类书法之弊,在于脱离具体语境强引前后联系,不免曲解原意)。其二,通晓文献的情节含义和有关人事的语境,则历史人物言行所由生的心境逐渐显露,而文献背后的潜意即作者的思想也将透出纸背。由此可见,虚实往往相对而言,实事未必实意,而实意常无实事直接表现。欲达此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之境,至关重要的一是解今典(鲁迅亦称为新典),若纯解古典,则只知字义,不明语境,不免望文生义,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二是注意具体殊境与社会常情变态的联系和区别,若二者相混,或以后者代前者,则容易流于比附;三是所揭示的人心,与民族文化的一贯精神密切相关,而非一己隐私。 此法精要,在于读史书与治史事相统一,证有形之事实与显无形之精神相联系,究个别人事与晓民族大义相贯通。
治学无成法,而有定规。此一"灵魂之冒险"事业,"须发心自救" 。而人的秉赋有别,往往难以兼具专精与博通。梁启超和胡适在大刀阔斧与拿绣花针之间均不免临歧徘徊,余者多随性之所近,各执一端。唯有秉赋特异而天缘巧合者能够既博且精,沟通两面。梁启超曾经感叹:"中国学问,本来是由几位天才绝特的人'妙手偶得'",不如西方科学能够传承普及。 一般而言,固然如此,若论学术的高妙境界,则东西同理,所以古今中外学术之兴替,与生理之传承异,后来者未必居上。各领风骚数百年的大师,往往照远不照近,只能高山仰止,无法代代相继,更不必说长江后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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