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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道并焕 儒释兼综——论陶望龄的学术与文学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4-8 3:07:21
一种好性情也。”(陈献章《送潘应昌提学山东序》)形成了“性气诗派”。陶望龄踵事增华,似乎比陈献章更重性气,如他说:

白沙子曰:“子美诗之圣,尧夫更别传。”予谓子美诗即圣矣,譬之犹以甜说蜜者也,尧夫蜜说甜者也。梧桐月照、杨柳风吹,人耶诗耶?此难以景物会而言语解也。盱江明德罗先生闻道于泰州之徒,尽超物伪,独游乎天与人,偕顾盼 欠,微谈剧论,所触若春行雷动,因而兴起者甚众。予未尝见先生之诗,而平日持论窃谓先生全体即《三百篇》。其顾盼 欠,微谈剧论即其章句耳。……论者或谓伊川击壤,率取足胸次,不拘于法,而先生律调兼具,直类诗人之诗,若异乎所谓别传者。……尧夫之趣于诗,诗之外也,其意远,其诗传。先生之趣于诗,诗之内也,诗不必尽传而意为尤远。若其以诗为人,以人为诗;以己为天地万物,以天地万物为己,好而乐之,安而成之。则二先生所同也。诗之工拙,传弗传置不论已。(《明德诗集序》,《歇庵集》卷三)

陶望龄认为,不论后人对罗诗如何评骘,但是律调兼具,意蕴悠远,应该予以首肯,乃至意欲与诗圣同列,而不满足于别传被打入另册。陶望龄肯定邵、罗的诗作,并不是要以议论为诗,而是要“以己为天地万物,以天地万物为己。”专注于内求,以心学与理学相颉颃。在这一方面与陈献章等人并无二致,黄淳为陈献章文集作序称:“先生之学心学也。先生心学之所流注者在诗文。”陈献章主张“须将道理就自己性情上发出,不可作议论说去。离了诗之本体,便是宋头巾也。”(陈献章《次王半山诗韵跋》)陶望龄比陈献章更注重于诗歌描写带有人性色彩的自然万物,即他所谓“梧桐月照,杨柳风吹,人耶诗耶?”陶望龄认为罗诗的题材、内容十分宽泛,视之若《三百篇》。但陶望龄认为罗诗则并不囿于温柔敦厚的儒学矩 ,如“春行雷动”,是个性的自然舒张,是“顾盼嗑欠,微谈剧论”的实录,是“尽超物伪”性情的真实坦露。至此,陶望龄与袁宏道又殊途同归了。只是比较而言,袁宏道近狂,是以峻烈不羁的语气,张皇宣说,激情所至,难免过正;陶望龄则近狷,他“模楷人伦而不为标,经纬当世而密其绪。”(黄汝亨《歇庵集序》)故而,陶氏持论不失醇雅,而宏道不无矫激。陶望龄推赞罗诗,与陈献章等人推赞邵诗还具有不同的背景:“性气诗派”乍兴之时,明代文坛的复古之风尚未形成,当时诗风虽渐趋靡弱,但“作者递兴,皆冲融演迤不事钩棘。”直至弘、正之后,李梦阳、何景明倡言复古,文自西京,诗自中唐而下,一切吐弃,操觚谈艺之士翕然宗之。”(《明史》卷二百八十五《文苑一》)陶望龄承性气诗派之流风余韵,显然是对复古派所谓“诗必盛唐”的异动,因此,他承荫泰州,推赞近溪,与其反对复古的文学旨趣是并行不悖而互相发明的。同样,在论文方面,他也对复古派的“文必秦汉”大张挞伐,云:

明兴二百余年,代有作者,率道斯路,弘、正之际,一二能文之士始以时代为上下,谓西京以降无文焉,天下缀学之士靡然响风,其持论薄八家,不为其著作,又非能超八家而上之者,徒取秦汉子史残膏剩馥,、纫缀衣被而合说之,如枯杨之华,只增索然,而不见其所有迄今而弊极矣。《歇庵集》卷三《八大家文集序》

这种犀利的谈锋,是晋江毗陵辈不可语及的,显示了晚明新潮文学家无所拘碍的思想锐气。唐宋派矫秦汉派,也仅是将唐宋八大家列于文统而已,即如孙慎行在《荆川文集》中所说:“唐之韩、柳,即汉之司马迁,宋之欧、曾、苏、王即唐之韩、柳。”即所谓“文章千古一脉”,而陶氏则视其为“残膏剩馥”、“枯杨之华”。这种激厉之论,也与亲炙“掀翻天地”,“非名教之所能羁络”的泰州后学不无关系。

陶望龄学术与文学相生相发的第二个特点是重才情以反复古。公安派与徐渭、李贽、汤显祖等人共同的文学尚求在于:无论是徐渭的“真我”,汤显祖的“情至”,李贽的“情性”、“童心”,还是袁宏道的“性灵”说,都主张文学当抒写作家真实的个人情感。他们或荒经蔑古,或主张师习古人真精神,都反对衣冠古人,徒袭皮毛。陶望龄也是如此,云:“嘻!古人之为文,其取夫称心而卑相袭也皆然已,无契乎独知而古是摹,虽程意袭矩犹谓之盗,况翦翦文句之末哉?……夫舍情与词则无文,剽古而依今,词则归诸古人,情则傅(附)诸流俗,己不一与焉,而谓之文吾且得信之乎?”(《歇庵集》卷三《方布衣集序》)作品当是作家情感、思想的自然发抒。李贽描述创作当是这样的情境:“其胸中有如许无状可怪之事,其喉间有如许欲吐而不敢吐之物,其口头又时时有许多欲语而莫可以千语之处,蓄极积久,势不能遏。”(《杂说》)袁宏道在《叙小修诗》中描述了小修愁极而吟,因此是“每每若哭若骂,不胜其哀生失路之感。”陶望龄也主张一任自然,莫辨雅俗,他列举了《诗经》中的《国风》为例。《国风》“多里巷之语,一夫一妇所遇述。”(《歇庵集》卷三《吴越菁华录序》)但为何这样的诗还能补圣人所采录,以其“辨淫习,规政教,相准而施,不失铢两?”根本在于不假缀采 藻,即所谓“根实”,在于其发乎自然,“冲口而成之,顺途而咏之,薰于气,满于心,而动于不得已。如空穴之中,刁调出焉。”(《歇庵集》卷三《吴越菁华录序》)当然陶望龄比李贽、三袁受王学的影响更深,诗文理论也更重理趣,他说“文成而理胜,则吾服膺子瞻。”(《歇庵集》卷三《章宁州诗集序》)他的自然论也具有更明显的王学烙印,更富性气的色彩,他以儒学经论为例,云:“六经《语》、《孟》非有意之言也,所谓经生者证之吾心而已,离心而求之章句则远离章句。”(《吴越菁华录序》)由他的重质实、尚自然的理论,引出了论诗歌风格的“偏至说”:

刘邵志人物,尝言:“具体而微,谓之大雅;一至而偏,谓之小雅。”盖以诗喻人耳,予尝覆引其论,以观古今之所谓诗辞,求其具体者不可多见。因妄谓自屈宋以降,至于唐宋,其间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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