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几位作家,谈几个问题 |
|
| |
|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4-8 3:07:40 |
|
把自己的创作确定为对一些关键细节不厌其烦的神经质的追究、考辨、查 验、交代、修补、复原。但我非心理分析学专家,感兴趣的不是他何以这样写,而是他 这样写在我自己内心引起的回应——某种类似的心理习惯的自觉。 我们其实都希望在流逝的时间中留驻点什么,并多少已经将生命寄托于这种努力之上 。我们总是将记忆筛选出来的事实提到真实的高度,但真实如视线中的景物,本来还算 清晰,用心凝视,希望固定它,摄取它,就开始晃动,变形,模糊,直至消失。留驻真 实的希望和害怕真实消失的恐惧之强度总是成正比,真实也确实往往就在这种希望和恐 惧的交织中大面积丢失。我们对真实和一些与真实有关的细节的“烦神”于是就没有停 止的时候,往往在生命的尽头还惦记着“一些人和一些事”。 真实总容易湮没;相对于渴望抓住真实的心,所有的真实都十分狡猾,它们是反语言 和反记忆的。张生希望用记忆之网留驻真实,几乎是一种绝望的反抗,它起于认识到艺 术和生活之间的差距,最终发现这种差距在一番努力之后,不仅没有缩短,反而越来越 大了。不甘心的他于是成为真实的神话的俘虏,或者说是真实的法官所判决的永久的囚 徒。 真实始终是和权力有关的叙事,或直接就是权力话语的产品。人们(包括小说家)和真 实的关系,不过是他们在真实的权力结构中的地位的反映。历史上和真实有关的文学艺 术家一般总是他们时代的强者和英雄,他们关于真实的叙述,本身就是打着他们的印记 的某种权力的缔建。和我们这个时代众多的小说家一样,张生不是过去时代任何类型的 强者和英雄,他也属于自动从权力话语圈退出的无力的知识分子,只希望在权力不能达 到的边缘捡拾一些对自己有意义的细节的真实。 困扰他们的主要问题在于:这种像拾荒者那样拣拾琐碎的细节真实的工作不管如何用 心,如何卓著,一旦放回荒诞不堪的大背景,马上就会重新混乱起来,最后模糊得一塌 糊涂。于是张生就只能围着一些可怜的细节“烦忙”,永远没有希望拥有更大更坚固的 真实;由此而来的空虚与焦虑不能用对细节的热爱来冲淡,相反,对细节的热爱恰恰会 加剧因为基本真实的匮乏所导致的持久的空虚与焦虑。 从前闻一多曾说“初唐四杰”是“宫体诗的自赎”,我想依样画葫,说张生是本欲建 立真实感却反而更清楚地发现真实总在丧失的中国当代先锋派小说的自赎。“自赎”不 是对罪的取消,而是在发现罪的不能取消之后自觉承当该当的惩罚。张生对小说疯狂的 投入和与此同时的心不在焉,是否正因为对这种困境有一种清醒意识呢? 2 西@①的逛街小说 我读西@①小说,印象最深的是《时停时下的雨》,这个短篇成了我理解他某一类作品 的最佳入口。小说写一群都市男女(就是“上海”吧),在时停时下的雨中百无聊赖,于 是相约做点什么事情。先在某个餐厅碰头,吃饭聊天,饭后仍然没有商量好到底要做什 么,于是换一个地方继续聊天,商量,在这过程中,彼此看来看去,少不了一些眼角眉 梢的碰撞,但也没有什么大的火花。再就是免不了的消费,是那种日常性的,并不铺张 。在一次专门围绕上海青年作家的“研讨会”上,王安忆曾经很认真地问夏商和西@① :你们小说中的人物都是无业游民,他们用什么钱来消费?他们的“生计”如何?这个问 题我们可以暂且搁置一边,西@①没有责任回答,我们也没有兴趣查问,反正让他们消 费就是了。话说在新的地方一面消费着,一面聊天,看来看去,突然有人想出了玩法, 但需要另一拨人参与,于是再换地方,两拨人约定汇合方式,碰头,重新组合,互相看 来看去,但到底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干成,而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必须回家,回 到各自的出发点。小说情节进展缓慢,但节奏把握得很好,和“时停时下的雨”配合得 天衣无缝。 也不仅这一篇,西@①许多小说,都有类似的模式,故事进行的时段是人物出家门之后 与回家之前,地点是街道两旁主要供年轻人或准白领阶层消费、消磨的都市公共空间: 餐厅、舞场、咖啡座、酒吧、健身房,等等。“家”,似乎被有意回避了,人物出来之 前,回去之后,都不做交代。《青衣花旦》提到了家,但那是半夜,正常上班的父母都 入睡了,从酒吧出来的两对男女没有在黑暗的家中看到任何什么,或做任何事情,他们 穿过家,直接上了阳台,仰望城市近处的星空和远处的黑暗,继续他(她)们开始于酒吧 的暖昧游戏。 出来(通常是“逛街”)和回家(以及日常“在家”),本来是都市生活两个互相补充、 缺一不可的方面,但在西@①制造的“上海”意象中,却只有“逛街”而没有“在家” ;或者说,他把“街”写在明处,把“家”略去,或故意写在暗处。 以往都市写作,主要根置于“家”,“家”的隐秘空间一直是故事的主要发生场所, 在这样的小说中,街道只是一闪而过的外景,或者是家中故事需要延长时随意布置的临 时舞台,故事最终还得在家中见分晓。西@①彻底打破了这个写法,他把人物统统拉到 街上,似乎他们都无家可归,至少那本来隐藏私秘的“家”对他们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街上的一些公共空间反而成为真实的去处。 我想,这一方面和现代都市青年的居住条件、活动场所和消费方式有关,同时也非常 符合中国特色的所谓现代都市在公众中树立的意象。就拿“上海”来说,在各种媒体的 宣传中,不都是以街道两旁的设施出场的吗?说到上海,谁都会马上想到上海的马路, 南京路、淮海路等等,而不会想到上海的“家”:石库门房子属于过去,由程乃珊、王 安忆、陈丹燕她们去凭吊吧,而新式的公寓楼房,又不是和文学有缘的年轻人的普遍居 住空间(倒是他们眼中的风景居多),剩下来的当然只有“逛街”了。 西@①的“逛街小说”于是应运而生。 这倒不是说,西@①的小说和关于都市的媒体宣传有什么共谋关系。用小说的方式把都 市的真实生态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
|
|
| 加入网摘:365Key
| 新浪ViVi
| 和讯网摘
| 天极网摘
| POCO网摘 |百度网摘| 文章录入:小蝶 责任编辑:小蝶 |
|
上一篇文章: 近年国外鲁迅研究扫描 下一篇文章: 叙述的极限 |
| 【字体:小 大】【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